2000:王炬覆灭

查处32人,其中涉及省内外厅(局)级干部6人、处级干部10人。为国家挽回经济损失10亿多元。

    是谁“操纵”了王炬?

    究竟是谁“操纵”了这位功高位重的副市长?至今这仍是不少人关注的焦点。

    许多人在谈到王炬的时候,心情颇为复杂。一个原因是,他们认为,“其实王炬对深圳市建设及房地产的发展起到了很大作用。正是他的号召力和组织能力,才能将那么多的基建工程兵在那么艰苦的条件下组织起来,开发深圳这片热土,他们创造了历史”。

    但是历史也没有亏待他们。在期刊界有“中国第一焦点访谈”之称的《南风窗》,在反思“王炬现象”时,突然剑走偏锋,出人意外地发表了一篇激起国人巨大反响的“警世恒言”——《告别王炬,真的这么容易吗?》。

    文章指出,“这些做出特殊贡献的基建兵后来大都充实到了建设主管部门(单位)和建设控股系统及其他国有房地产开发企业,而这些企业和政府又有割舍不断的关系。政府曾经划拨某一地块由他们自己经营开发,如长城公司开发白沙岭、天健公司开发景田片区、华侨城集团开发华侨城片区,其集团主席任克雷曾任深圳市政府秘书长。在王炬事件中落马的李育国、马恭元就是这样一些国有企业的领导。他们利用的就是这种优越的地位来聚敛财富。而他们与一直主管或分管城建和国土工作的王炬之间的关系就越陷越深”。

    作者认为,是那些曾经做出特殊贡献但又滥用这种贡献的人们,凭借着那种曾经辉煌但已蜕化变质的旧体制所提供的巨大权力、资源和财富,推搡着被转业工程兵视为教主的王炬,渐行渐远,最终堕入魔境。

    另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是,王炬为什么几乎不受任何节制就能轻易地实现自己骇人的贪欲?

    王炬之变,非一朝一夕。为什么在长达10年的时间里竟能隐而不发,难道仅仅归罪于其手法巧妙或者缺乏有效的监管所致?

    深圳在1987年12月1日敲响了中国土地拍卖第一槌,但让人触目惊心且百思不得其解的是,1987年到1999年,全市利用拍卖和招标两个方式一共才卖出了80多块地,出让面积为80万平方米左右。而每年协议出让面积是100多万平方米,两者之比是1:100!1995年、1996年还一度终止了土地拍卖。1997年连一次招标或拍卖都没有。1998年当深圳市通过卖地赚了108个亿的时候,许多城市都有点眼红。但这一年仅有的两次招标和两次拍卖,一共只有3.3亿元。可以说1999年之前,90%的土地实行的都是非市场价格的协议出让。

    协议出让的价格带有很大的计划性,不仅难以真实反映出土地的市场价值,而且计划性也就意味着很强的人为操纵的可能性。“协议出让”事实上充当了一个个暴富神话的水源。这种制度本身暗含了一个巨大的黑洞,十多年来,这个黑洞以合理的形式鲸吞了近乎天文数字的国有资产。

    作为一个“总计划师”,王炬实质上扮演着看护和垄断分配暴富水源这样一个角色。看着天下攘攘,逐利而来的盛大情景,看着滚滚如长江水的金钱汹涌而来,在缺乏强力机构制衡的情况下,要让一个人十天不动心尚可,要让一个有着正常的七情六欲的男人10年不生邪念,简直是一件荒谬到极点的残酷!

    王炬的堕落与覆灭,无疑是这样一种大有“操纵”空间的体制的必然产物。

    王炬往矣。我们今天悚然的是,为什么要在长达10多年里保护这样一种体制或类似体制的存在?那些近乎天文数字的国有资产究竟被谁“合理”地鲸吞了?